长期用洗必泰擦浴，会不会扰乱皮肤菌群、诱导细菌耐药？

对 ICU 患者而言，日常皮肤清洁既是基础护理，也是感染预防的关键一环。不少医院采用含氯己定（洗必泰）或奥替尼啶的消毒擦浴产品，为患者每日全身擦浴，降低皮肤细菌负荷。

很多临床同仁会存在顾虑：长期使用消毒剂擦浴，会不会扰乱皮肤正常菌群、诱发细菌耐药？《Medical Microbiology and Immunology》发表的一项研究，对比评估了 ICU 不同擦浴方案带来的影响，为此提供了新的临床参考依据。

 

研究设计

研究依托一项三组集群随机对照研究开展，将患者的擦浴方式分为三组：

• 洗必泰组：使用含2%氯己定（洗必泰）湿巾进行擦浴。
• 奥替尼啶组：使用含0.08%奥替尼啶的免洗擦浴手套。
• 对照组：使用普通清水和肥皂进行擦浴。

研究人员在三个时间点（入院后12小时内、ICU住院期间、转出ICU后5天）采集皮肤样本，采样部位包括腋窝、手掌、小腹臀沟区域、鼻腔和外耳道。其中，腋窝、手掌和臀沟接受擦浴干预，鼻腔和外耳道作为未接受擦浴干预的观察部位。

研究人员还通过细菌培养、16S rRNA基因测序以及抗菌药物耐药基因检测，分析不同擦浴方式对皮肤微生物的影响。

 

结果一

洗必泰擦浴能够持续降低部分部位的细菌负荷。

与清水和肥皂擦浴相比，消毒擦浴在部分皮肤部位能够降低细菌负荷。

洗必泰组：

• 腋窝和臀沟的细菌负荷明显下降。
• 手掌和腋窝的细菌培养结果也显示，擦浴期间活菌数量明显减少。
• 部分部位的细菌负荷下降，在转出ICU后5天仍然可以观察到。

奥替尼啶组：

• 臀沟部位的细菌负荷出现明显下降。
• 但在本研究的细菌培养结果中，没有观察到与洗必泰组相同的显著下降。

不同沐浴方式后皮肤细菌生物量的定量分析。散点图（含中位数）显示了入院时（T1）、ICU 住院期间（T2）和出院后（T3）不同皮肤部位样本经 16S rRNA qPCR（ A ）和菌落形成单位（CFU）计数（ B ）后的定量值（* p < 0.05；** p < 0.01；*** p < 0.001）。

 

结果二

洗必泰擦浴没有明显改变皮肤菌群的整体结构。

正常皮肤表面存在着大量微生物，其中一部分是有助于维持皮肤微生态平衡的常驻菌群。那么长期使用消毒剂擦浴，是否也可能对正常菌群产生影响呢？

这项研究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这一顾虑。在观察期间，无论是使用洗必泰、奥替尼啶，还是采用清水和肥皂擦浴，均未发现皮肤菌群整体组成出现明显变化。对于洗必泰组来说，尽管部分皮肤部位的细菌负荷持续下降，但皮肤菌群的多样性及主要菌群组成总体保持稳定。

采用 Bray‑Curtis 距离的 PCoA 分析，通过 β 多样性评估皮肤菌群的部位特异性。图中包含健康对照与 ICU 患者队列；患者按干预节点分为基线 T1、ICU 干预 T2、出院后 T3，用 Permanova 检验比较组间差异。WS 为清水 + 肥皂，CHX 为氯己定，OCT 为奥替尼啶。

 

结果三

没有发现消毒擦浴导致耐药基因增加。

研究检测了12种与抗菌药物耐药相关的基因，最终在样本中检出了blaSHV、blaCTX-M1、mecA 3种耐药相关基因，其中mecA基因与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的耐药机制有关。研究发现在清水和肥皂擦浴组中，mecA基因检出水平随时间显著增加。但这一现象的具体原因尚不明确，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肥皂清洗本身导致了mecA基因增加，还是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是，未清洁的皮肤部位并未出现类似变化。相比之下，洗必泰组和奥替尼啶组均未观察到所检测耐药基因随时间出现显著增加或减少的情况。

总体来看，在本研究的观察范围内，洗必泰和奥替尼啶擦浴均未显示出所检测耐药基因明显积累的趋势。不过，研究人员也指出，消毒剂与抗菌药物之间是否存在交叉耐药风险，仍需要更大规模、更长时间的研究进一步验证。

检测 ICU 患者皮肤微生物组的耐药基因。A 图：条形图展示全部样本的 ARG 检出情况，蓝色、绿色分别代表清洗、未清洗部位 ARG 阳性样本占比。B 图：不同擦浴方案下 mecA 基因的检出变化，呈现 T2（ICU 住院）、T3（出院后）相对基线 T1 的标准化占比变化，采用双尾 t 检验分析清洗与未清洗部位差异（* p＜0.05）。W+S：清水 + 肥皂，CHX：氯己定，OCT：奥替尼啶。

 

局限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结论仅供参考，不能认为洗必泰擦浴全无风险：研究仅纳入 26 例患者用于皮肤菌群分析，样本量偏小，且只在 3 家 ICU 开展，不同机构护理流程、患者基线情况可能干扰结果；同时对患者基础疾病、抗菌药物使用史等信息收集不足，难以评估相关因素对皮肤菌群的作用，仍需更大样本、多中心、长期随访的研究进一步验证。

从本次研究结果来看，对于ICU卧床患者来说，2%氯己定（洗必泰）湿巾进行每日擦浴，能够降低部分皮肤部位的细菌负荷，同时没有观察到皮肤菌群整体结构明显改变，也没有发现所检测的耐药基因出现明显积累，为临床皮肤清洁消毒提供了可选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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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参考

1.Popovich KJ, Lyles R, Hayes R, et al. Relationship between chlorhexidine gluconate skin concentration and microbial density on the skin of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bathed daily with chlorhexidine gluconate. Infect Control Hosp Epidemiol. 2012;33(9):889-896. doi:10.1086/667371

2.Rhee Y, Palmer LJ, Okamoto K, et al. Differential Effects of Chlorhexidine Skin Cleansing Methods on Residual Chlorhexidine Skin Concentrations and Bacterial Recovery. Infect Control Hosp Epidemiol. 2018;39(4):405-411. doi:10.1017/ice.2017.312